《少年的你》原著落入“熔爐門” 網友:誰保護原創作品?

揚子晚報

《少年的你》原著陷“融梗門”網友:誰保護原創?

最近校園青春片《少年的你》火了一把,到昨天已經上映4天了,票房6億,豆瓣評分8.4,電影層面成績突出。但近幾天,片外出現了兩個相關的爭議,甚至是激烈的爭論:第一,電影改編的《少年的你,如此美麗》原著有“融化東野圭吾等多人作品梗”的嫌疑。這是抄襲嗎?第二,雖然周冬雨和Jackson Yee兩位主演在電影中演技驚人,但明星們是否願意接下“融梗”的作品,是否要承擔連帶責任,是否應該東征?一時間,這兩個熱門話題呈現出在社交網絡上刷屏的趨勢。

第一層論點

“融化的梗”和“抄襲”

我第一次聽說“融梗”這個概念

記者昨天就這個話題咨詢了幾位律師,他們都說第一次聽說“融梗”這個詞,並不是一個法律概念,著作權法中也沒有這樣的定義,這是一個民生在網絡上創造的概念。

電影《少年的你》改編自9月的網絡小說《少年的你,如此美麗》。九月一是晉江文學網的簽約作者。她之前的很多作品都融合了其他經典作品的重要情節和人物,因此被網友稱為“梗中女王”。網友認為小說《少年的你,如此美麗》“融”了東野圭吾的《白夜行》 《嫌疑人X的獻身》等作品。

記者看到,在百度百科中,“梗”是一個網絡術語。一般來說,梗用在綜藝、動漫、電視劇等熱門事物上。“梗”一詞進行了拓展和延伸,從某段時間到某個劇情插曲,甚至故事中的片段都可以稱為“梗”,比如“身高梗”、“經典梗”、“浪漫梗”、“創意梗”和“幽默梗”。而“融梗”通常意味著很多主線劇情或者細節設定都是一樣的。總之就是把自己的想法和別人的創意結合起來,不是純粹的抄襲。

網友為細節對比做調色板

有網友認為電影《少年的你》 《白夜行》中男女主角關系的核心最像《嫌疑人X的獻身》,甚至專門做了一個調色盤(也就是兩部作品的對比表)來對比小說《少年的你,如此美麗》和《嫌疑人X的獻身》之間具體的“融梗”。此外,在電影《少年的你》中,周冬雨被迫親吻了傑克森易(Jackson Yee),這類似於日本著名推理小說家湊佳苗的《告白》中的橋段。電影《少年的你》裡的那句臺詞“總有一天我們會光明正大地走在街上”,也讓人想起電視劇《白夜行》裡的那句臺詞“我隻想和你在陽光下攜手同行”。

這種“擦邊球”的行為在書粉圈引起了抵制抗議,尤其令東野圭吾粉絲極其憤怒。一些作家認為,東野圭吾早期的創作生活非常艱苦和貧窮,他直到四十多歲才成名。通過整合東野圭吾作品中的情節,九月輕而易舉地獲得了名利,獲得了高額的改編和版權費。很多人甚至會問:“你保護世界,我保護你”,誰保護原創?”

當然也有網友不認可電影《少年的你》涉嫌抄襲,甚至認為是“碰瓷”。不過,更多網友表示,這也證明了“融梗”的聰明之處,他們沒有直接粘貼復制文字,而是將劇情、故事方向、人物進行了復制,無形中復制。抄襲的人幫不了他,隻有看過原著的人才會發現他們的相似之處。

律師聲明

很難界定“融梗”是否是抄襲

那麼回到一個核心問題:——《融梗》是抄襲嗎?律師認為,認定抄襲是一件非常專業的事情,不能由網友來評判。目前在法律層面還沒有明確界定。就因為不能定義為抄襲,網友們在網上誕生了一個詞“容庚”。這種行為一直被大家詬病為“巧妙抄襲”,甚至是法律抄襲的“遮羞佈”。

南京律師羅告訴記者,熔梗是否屬於抄襲很難界定。版權法保護的是表達,而不是思想。寫破案小說的時候,就得允許別人寫破案小說。然而,如果後來創作的小說在主要人物、成長環境和故事情節上高度相似,隻需更換詞句就可能構成抄襲。在這方面,瓊瑤對鄭錚侵犯版權案的訴訟是典型的。但考慮到社會生活的共性,相似性是必然的,但這種相似性有多少屬於公共領域,又有多少是從別人的原創部分抄襲而來的,這需要專業的判斷,不能僅憑直覺來判斷。

此外,還有表達受限的問題。有些內容由於表達極其有限,與權利人的作品相同或者實質相似的,不能視為侵權。必要場景也是判定侵權的一個考慮因素。涉嫌侵權的作品,因必須描述某一主題或者必須使用某一場景的設計,表現形式與權利人的作品相同或者實質相似的,不構成侵權。這些都需要專業的判斷,不用創造“融梗”的概念就可以解釋。當然,除了法律之外,我們還必須結合常識來更全面地判斷作品侵權。

有知識產權律師表達的專業意見是:A小說涉嫌抄襲B小說,C劇本在A的基礎上改編,最後拍D片,可能很難直接比較D和B的關系。這次事件中,電影《少年的你》是D,B是小說《少年的你,如此美麗》。“在現行著作權法下,討論將是‘D是否構成對B權利人的侵權’。既然D是電影作品,B是書面作品,就不是簡單的抄襲行為。有一致表述的,可能構成對B作者改編權的侵害。”

第二層論點

行為人是否承擔連帶責任

十字軍:

表演熔化秸稈的工作是對原創性的打擊

《少年的你》當口碑和演員的演技爆火的時候,原作者陷入了“熔爐門”,於是有網友轉向討伐兩位主演,即演員在出演有爭議的作品時應該承擔連帶責任。他們相信在這個利益劃分中,沒有人是無辜的,演員

靠作品名利雙收,如果以作品融梗為前提,那演員被討伐也理所當然。

部分網友還指出,片中有著驚艷表現的易烊千璽曾公開表示看過東野圭吾的《白夜行》,並且還推薦過。那麼,明知道《少年的你》與《白夜行》極為相似的情況下,還是選擇出演這部作品,讓人接受不了。而且玖月晞的小說從出版時就被實錘“融梗”,制作團隊不知道的可能性太小,買了該作品版權,即認可融梗這件事,變相助長了抄襲或者融梗的風氣,這對原創精神是一種致命的打擊。

聲援派:

哪怕原著是污泥,演員仍開出最潔白芬芳的花

但另一方網友的態度為,電影是電影,原著是原著,況且很多小說涉嫌抄襲的地方都改編了,但是演員和制作團隊的付出都是真實的。

這一話題昨天異常熱起來是因為@匪我思存發長文公開聲援易烊千璽和周冬雨。她表示,打擊抄襲從來沒有矯枉過正,但演員不應因為演繹一部涉嫌抄襲的作品就受到攻擊,哪怕原著是污泥,演員仍舊開出最潔白芬芳的花,大家都是受害者。

@匪我思存這些年一直在與抄襲做抗爭,她先後討伐了《人生若隻如初見》《甄嬛傳》《如懿傳》《鳳求凰》等影視劇抄襲了自己的作品。她表示,就算《甄嬛傳》《如懿傳》都抄了她的作品,但她不否認周迅和孫儷兩位出色至極的演員。去年3月,@匪我思存還發表長篇博文《原創永遠都不死》,在網上引起軒然大波。她在文中感嘆維權之艱難,但也表明抗爭的決心——“不管怎麼被踐踏,怎麼被侮辱,怎麼被欺凌,怎麼一次又一次被人連頭帶臉踩過去,原創永遠都不會死。”

關於“演員該不該背鍋”的爭執,記者看到,@新浪娛樂昨天下午進行了投票,3.4萬網友選擇了“不該背鍋,演員隻需詮釋好角色”,1.5萬人認為“該,提前了解作品是基本”,1.6萬網友選擇“視演員知情與否而定”。

多說1句

影視制作前期應加強侵權風險排查

這次的爭論如此激烈,是因為電影《少年的你》關照現實的意義很重大,它大膽直白地關註“校園霸凌”這一敏感社會話題,甚至有可能對國家將要修訂的《未成年人保護法》也有積極意義。同時,該片的導演、演員的表現也都很優秀,電影層面上的完成度很高,是很多人心目中的“年度華語片第一”。

不過,融梗門和演員是否有連帶責任,這兩大爭議現在尚無定論,也沒有其他層面的進展,僅限於網絡熱議和律師分析。《少年的你》導演曾國祥這幾天在接受媒體采訪時曾簡短回應爭議稱,《少年的你》的原著,他自己隻看了一遍就放在了一邊,另外他沒有看過東野圭吾的《白夜行》。

在影視行業,抄襲、融梗、侵犯版權是一件老生常談的事。當年引發全社會關註的瓊瑤訴於正案,《甄嬛傳》,以及黃渤的《一出好戲》、劉若英導演作品《後來的我們》、《夏洛特煩惱》等多部熱門影視作品,都先後陷入抄襲、侵權風波。在大多數人看來,對文娛產業來說,保護和提倡原創的方向自然是沒有錯,當下網絡社會更需要這樣的良性土壤來為原創作品保駕護航。

因為這兩個無法割裂的爭議風波,在不少很愛這部電影的觀眾心裡產生了一些遺憾。不過記者倒也認為,這一風波也給影視制作行業一個警示,要加強項目前期的侵權風險和背景排查,這樣有實力的作品才能走得更遠。所以《少年的你》不是第一部,也不會是最後一部,未來一定會有更多更好的原創電影。可以用《少年的你》中周冬雨的一段臺詞來做結語:這裡曾是樂園,這裡也終將是樂園。 孔小平